第七十八章还阳-《凡人:从乱葬岗苟道求生开始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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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地下密室的油灯早已燃尽,只剩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沈墨坐在石台边缘,墨玉葫芦被他紧紧攥在手心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那声“你来了”像魔咒般在他脑海里盘旋了整整三天。

    那不是威胁。

    是在唤他回家。

    这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毛骨悚然。

    骨笛中传来阿青的声音:“第四层封印裂了,骨潮第三波最晚明天就到,秦昭在外面快撑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沈墨沉默着,没有应声。

    过了片刻,他才开口,声音低沉:“通脉境的修为,不够。”

    阿青没有接话。她清楚他的打算——要进渊底与古煞拼命,单凭通脉境的实力,无异于送死。

    沈墨拔开葫芦塞子。

    一团拳头大小的灰白光球飘了出来,光晕虽温吞柔和,却让石壁上所有符文都骤然黯淡了一瞬。这是沈凌霄的半数尸丹本源,那位尸解仙半辈子的修为,便浓缩在这一团光球之中。

    说实话,他以前不敢碰这东西,通脉境的肉身根本承受不住。但现在不同了——血脉镇魂大阵在地下铺展了三百尺,全由他自己的血勾连而成,地气随时能调用来护体。

    他抬眼看向阿青。

    “我要融合这东西,冲击还阳境。万一中途我失去意识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会斩断你的经络。”阿青语速极快地应道。

    沈墨微微一怔,随即点头。

    他盘膝坐下。

    闭上眼。

    意识刚沉敛入内,古煞的低语便缠了上来。

    那声音并非从外界侵入,而是从他心口的某个缝隙里钻出来的。突破还阳境时心神必然会出现破绽,古煞等的就是这个时机。

    眼前骤然一黑。

    再亮起来时,他站在沈府的廊下。

    大火正熊熊燃烧。

    院子里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。他看见母亲被两个黑衣人从厢房拖出来,嘴里塞着布团,脖子上的青筋因挣扎而暴起;他看见父亲沈崇山从书房冲出来,剑未出鞘就被三把刀架住了脖颈;他还看见“自己”被一脚踹翻在井沿上,刀锋从后背扎入,胸前随即透出半截带血的刀尖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外围,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那人带着家丁从街角匆匆赶来,看到门楣上泼洒的血迹后,脚步猛地顿住,随即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沈墨想冲出去。

    脚却像灌了铅般动弹不得。

    古煞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:“你什么都改变不了。你不过是一具尸体。”

    沈墨死死盯着院子里那个奄奄一息的“自己”。

    “……但我活下来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眼前的画面轰然炸开。

    紧接着,第二重梦境铺天盖地压来。

    封魔之渊。

    崖壁上布满裂缝,黑气从缝隙中渗出,像无数毒蛇在石壁上蜿蜒爬行。阿青挡在他面前,魂体正一片片碎裂——不是瞬间崩解,而是从边缘开始,像纸灰被风吹散般逐渐消融。

    她回头对他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我要走了。”

    沈墨伸手去抓她,五指却穿过她的身体,只捞到一缕青光。

    古煞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她会死。因为你不够强。因为你永远只是一具尸体。”

    沈墨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。

    “她不会走。我们说好的。”

    第二重梦境也随之碎裂。

    第三重梦境来得更快。

    京城城楼。

    他站在最高的楼顶上俯瞰下方。整座城都堆满了白骨——不是骨潮那种拼凑的骸骨,而是人死后留下的完整骨架,穿着大周百姓的衣裳,一具具堆在街角、巷口、门槛上。天空是暗红色的,像凝固的血。

    风里弥漫着刺鼻的尸臭。

    古煞的声音变成了他自己的语气:“这就是你选的道。舍身护道——你护住了什么?你谁也护不住。”

    沈墨站在城楼边,沉默地看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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