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油灯的灯芯已烧得短如残烛,灯油即将耗尽。 沈墨坐在石台边缘,面前摊着那张兽皮阵图。朱砂勾勒的九道主阵线从封魔之渊向外铺展,宛如一张密织的蛛网。七处阵眼皆已亮起,唯独正中央留着一块空白——那是血脉引,整个大阵的心脏,也是最后一步关键所在。 凌虚子的信仍揣在怀里,那行字他已记了整夜:古煞要找的,既非密钥,也非尸丹,而是沈家血脉本身,一个活着的沈家人。 阿青从骨笛中探出半张脸,目光紧紧盯着阵图。 “大阵准备好了吗?” 沈墨用手指在空白处轻轻一点,暗红符文从指尖荡开,一圈圈扩散开去。 “地面阵眼已齐。”他卷起阵图,站起身,“只差最后一步——在地下三百尺处,用我的血画一张覆盖全城的脉络图。” 阿青皱起眉头,沉默了片刻。 “需要多少?” “八十一滴精血。”沈墨说这话时语气平静,仿佛在说今早吃了什么,“折损的寿元,大约三十年。” 阿青飘出骨笛,绕着他转了半圈。 “我以为你会犹豫一下。” “犹豫过了。看完信的那晚,就已经犹豫完了。” 他推开暗门,旋梯一路向下延伸,石阶潮湿滑腻,壁上渗出的水珠在灯火中泛着冷光。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,终于到了底。 石室不大,三丈见方。墙上的血刻符文密密麻麻,暗红光沿着纹路缓缓流淌,仿佛墙壁在喘息。正中央有一方巴掌大的凹槽,槽边被干涸的血迹染成黑褐色——从前沈家的守墓人,都曾在这里留下痕迹。 沈墨盘腿坐下。 他先取出三枚古煞血核残片排列好,又摸出那把骨刀。刀刃灰白,入手冰凉,是从人形兵器手中缴获的。他将刀横在膝上,闭眼调息片刻。 再睁眼时,左眼瞳孔边缘的淡金纹路清晰可见。 “阿青,在外面守着。” 骨笛微微一震,阿青的声音传了出来:“别逞强。” 沈墨没有回话。右手握住骨刀,翻腕在左掌心划下。 皮肉裂开时发出一声极细的破风声。伤口深可见骨,血从裂口涌出,顺着指缝往下淌——那不是普通的血,而是通脉境修士的精血,暗红得近乎发黑,稠得几乎凝住。 他将左掌悬在凹槽上方。 第一滴精血落下。 石壁上的符文猛地亮起,暗光顺着纹路向四面八方蔓延,如同点燃了引线。整间石室微微一颤,石粉从顶上簌簌落下。 他没有停手。第二滴、第三滴、第四滴……血一滴滴落入凹槽,每落下一滴,石壁便亮一分。槽底积起薄薄一层血面,在符文的作用下微微荡漾。 但他在意的并非石壁。 精血滴落时,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流逝——不是灵力,也不是死气,而是命。那感觉很奇怪,像沙漏里的沙子,一粒一粒往下漏,你知道它在漏,却数不清,也拦不住。 滴到第二十滴时,他的手顿了一下。 不是因为疼。他只是忽然想起——沈凌霄当年布阵时,是不是也坐过这个位置,看着自己的血一滴滴落进去? “你犹豫了。”阿青的声音传来。 “没有,只是想了想而已。” 第二十一滴精血落下。 石壁上所有符文骤然全亮,暗红的光芒将整间石室照得如同白昼。凹槽里的血面猛地一颤,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下方钻出来。石室震动得更厉害,石屑噼里啪啦往下砸。 阵心激活了。 沈墨深吸一口气,将左掌从凹槽上移开。伤口仍在渗血,他用死气封住血脉,先止住外流。随后双手同时按进凹槽两侧的卡槽——那并非放手之处,而是锁。 地下通道在他按进去的瞬间全部开启。 周岩带着人挖了三天,通道细如毛细血管,纵横交错地铺满京城地下三百尺,连接着七处地面阵眼,总长超过百里。通道内壁刻满了米粒大小的符文,密密麻麻,一层叠着一层。 沈墨的血沿着通道开始流动。 路线并非随意绘制——是以他自身为模板。奇经八脉对应八条辅阵线,十二正经对应十二道主通道,任督二脉则是南北中轴。血流在地下奔涌的同时,他体内的死气也在经络中运转,一上一下,一内一外,渐渐同步。 然后,双重感知降临了。 他在同一时间感觉到两个“身体”——一个是自己的肉身,另一个是铺展在全城地下的脉络。血在地下通道里奔涌,每经过一个符文节点便震颤一下,像无数根针往血里扎……里扎。而他自己的经络也被地下的“回音”击中,身上相同的节点同时灼烧起来。 牙关猛地咬紧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