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李翘楚的加密档案Ⅱ-《雾都残响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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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而李翘楚,就是那个园丁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屏幕角落。那里有个回收站图标,但他注意到,回收站的属性显示“已用空间:2.1GB”。

    一个回收站,占了2.1G?

    他点开。里面是空的。系统提示:“此文件夹为空。”

    但属性不会骗人。

    宋怀音调出命令行界面,输入指令。老旧的系统反应很慢,字符一个一个跳出来。

    最后,一行路径显示:

    “C:$Recycle.Bin\LQC\encrypted_pkg.vault”

    LQC。李翘楚拼音首字母。

    加密包。保险库。

    宋怀音顺着路径找过去。那是一个隐藏在系统深处的文件夹,被标记为“已粉碎”,但文件实体还在。需要更高权限。

    他看了看时间。凌晨四点四十分。

    李翘楚可能快回来了。

    他断开工控机的网络,启动另一套工具——基于老式磁带存储的离线破解阵列。八台磁带机同时运转,声音像一群蜜蜂在嗡嗡。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爬行。

    1%... 3%... 7%...

    窗外天色渐渐亮起。墨蓝褪成灰蓝,再变成鱼肚白。城市开始苏醒。

    五点十七分,进度条走到尽头。

    “解密完成。”

    文件夹打开。

    第一个文件就是图片。扫描件。

    一张八十年代的老照片,彩色,已经开始褪色。背景是红梅厂大门,横幅写着“大干一百天,保质保量保安全”。人群里,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对着镜头笑,工装敞着怀,手里拿着安全帽。

    照片底部,钢笔字:“建国,87年五一,留念。”

    李建国。李翘楚的父亲。

    宋怀音继续往下翻。

    新闻报道的截图,来自《京郊工人报》,日期是1987年8月3日。标题:“红梅磁带厂发生重大火灾,37名工友不幸罹难”。但文章里有几行字被涂黑了,扫描件上能看到涂抹的痕迹。

    李翘楚在旁边标注:“被删内容:据悉,火灾起源点为厂区深处的‘特殊录音室’,该区域平时禁止普通员工进入。”

    私人笔记,手写体扫描:

    “10/15,爸的最后一条短信(1987.7.31 15:47):‘翘楚,别碰磁带,逃。’信号源在厂区,但无法精确定位。他看到了什么?”

    “11/03,深潜B5层有持续脑波信号,频率与87年事故现场残留‘情绪回声’匹配度92%。他们没杀他。他们把他……变成了什么?‘电池’?‘服务器’?”

    “11/20,陆明远今天给我看了数据。爸的脑波还在活动。有情绪反应:焦虑、恐惧、偶尔有短暂的平静。他说可以‘稳定’这种状态,也可以‘格式化’。他在威胁我。”

    “12/01,我需要宋怀音的数据。陆明远要的。每交一份报告,他给我一段爸的脑波录音。这是交易。但我听到的录音里……爸好像在哭。”

    笔记到这里中断。后面几页被撕掉了,扫描件上只有空白。

    宋怀音滚动鼠标。

    最后一个文件,名字是:“sys_sound_cache.wav”

    伪装成系统音效。体积很大。

    他点开。戴上耳机。

    音频开始播放。

    先是一段低沉的背景噪音,像是大型设备的嗡鸣,混着通风系统的气流声。然后,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——冷静,平稳,带着一点金属质感。

    陆明远:“李监察,你父亲的意识碎片,在B5层‘情绪反应堆’里很稳定。我们可以让它更稳定……或者,彻底格式化。”

    沉默。只有背景噪音。

    接着是李翘楚的声音,比平时尖,发紧:“你要我做什么?”

    陆明远:“宋怀音。我要他所有的生理数据、能力触发条件、尤其是……他对红梅厂记忆的反应。你每提供一份有效报告,我就给你一段你父亲的脑波录音,证明他还‘活着’。”

    李翘楚(呼吸声加重):“……我凭什么信你?”

    陆明远(轻笑):“你妹妹小楚……以前很喜欢弹钢琴对吧?”

    录音里,李翘楚的呼吸骤然停止。

    陆明远(继续,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家常):“彩虹巷老房子的那架旧钢琴,琴键下左边第三个,你摸摸看。那里有她最后一次录的《小星星》。做完这件事,你可以去听。”

    长久的沉默。

    背景音里,传来一声极轻微的“咔哒”——注射器按压的声音。

    然后,李翘楚的声音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干涩,破碎:

    “……好。”

    音频结束。

    宋怀音摘下耳机。

    世界瞬间安静。只有磁带机还在转动,发出平稳的“嘶嘶”声。

    他坐在椅子里,一动不动。屏幕光映在他脸上,蓝白色,像结了一层霜。

    他理解了她为什么总在啃指甲。为什么注射抑制剂时手抖得像帕金森。为什么在学区房钢琴前流着泪说“按规定办”。为什么听到吴青岚的话时,眼神那么恐惧。

    她不是叛徒。

    是人质。

    父亲被做成“电池”,妹妹的遗物被当成筹码。她站在悬崖边上,背后是深渊,面前是拿着合同和注射器的陆明远。

    宋怀音看向窗外。天已经大亮,灰白色的光线从窗户透进来,落在李翘楚空荡荡的工位上。桌面上,一个抑制剂空盒,标签朝上:Z-07。

    他转回屏幕。

    时间:凌晨五点四十三分。李翘楚随时可能回来。

    他没有删除访问记录。没有慌乱关闭文件。而是做了三件事:

    第一,打开自己写的后门程序。界面简洁,只有两个按钮:“植入”、“隐藏”。他点击植入,选择李翘楚电脑的硬件ID。

    进度条快速跑完。程序提示:“监控节点已部署(伪装系统进程:svchost.exe)。”

    第二,他伪造了几条日志访问记录——随机点开几份无关紧要的报告,留下浏览痕迹。然后清除了破解工具的临时文件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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